西辽河上游地区动物岩画的作画技巧与形象分析
西辽河上游地区动物岩画的作画技巧与形象分析

2018年10月12日《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10期

西辽河地区的岩画遗存有许多,对于岩画的研究,我国目前以发掘为主。岩画的遗存年代考证比较困难,通过民间传说以及一些史料等,将岩画放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能够寻找出岩画的文化寓意,对岩画做出合理的解释。在西辽河上游地区,与中国其他地区一样,出现过不同种族之间的许多争斗,孕育了灿烂的人类文明,是中华民族文化组成的一部分。通过西辽河上游地区人民在历史中不断的努力,产生了宝贵的文化遗产岩画。岩画中的各种形象,包括动物、人物等,都表现了人类文明的成熟。随着区域社会的发展,岩画艺术不断进步,艺术内涵更加丰富。

  一、西辽河地区的文化

(一)西辽河地理区位和历史变迁

不同的地理位置,是不同文化类型产生和发展的基础。西辽河是辽河最大的支流,是辽河的上游,主要流经内蒙古地区。在历史中与西拉木伦河共称为大辽河或者潢水。西拉木伦河是西辽河的上游。西辽河水系范围的走势是东南低、西北高,支流有很多,南侧有教来河、老哈河等,北侧有黑哈尔河、乌尔吉木伦河、查干木伦河等。西辽河水系处于燕山北麓和大兴安岭东南麓的夹角地带,是华北平原、东北平原和蒙古高原的衔接地,同时也是游牧区和农耕区的交错地区。西辽河地区多种民族混合杂居,包含了多种经济类型,同时也是多种文化交汇的中心地之一,因此西辽河地区创造出了优秀的文化,成为我国北方文化的重要策源地。

西辽河地区曾经出现过四次重大的文化发展高峰,依次是红山文化、夏家店下层文化、夏家店上层文化、以及契丹辽朝文化。西辽河在早期的农耕文化中,是鲜明的农林牧交错地带,包含了牧业和渔猎业。西辽河地区文化的兴衰更替,与其气候环境的变化有密切的关系。在距今八千年到六千年前,西辽河地区气候温暖潮湿,在红山文化、赵宝沟等文化遗址中,都发现了大量的捕鱼用具、动物遗骨、原始农具等,当时有大面积的水域和森林草原,人们在农耕的同时也狩猎[1]。在距今五千年前左右,西辽河气候出现了变化,由暖湿向温干变化,以农业文化为主要特征,是我国北方地区早期文化的最高水平,代表是晚期红山文化。距今大约四千年,西辽河流域温和湿润,夏家店下层文化时期的先民同时过着农牧业和狩猎的生活,出现了早期的城邑。距今大约三千五百年前,西辽河转变为干凉的气候,由于生态环境的破坏等原因,开始出现沙化的现象,西辽河地区的产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开始从以农耕为主,转变为以游牧为主。出现畜牧业发达的夏家店上层文化。从唐、五代、宋朝开始,我国气候出现新的温暖时期,西辽河流域出现契丹族,并创建辽朝,农业和畜牧业逐渐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二)西辽河地区文化特点

在西辽河地区,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的转变是独立完成的,并且在西辽河流域长期的发展过程中,保持着独立发展的状态。西辽河地区有特色鲜明的细石器传统,细石器是一种小型的带刃石器,与渔业、狩猎有直接的关系。西辽河地区的各种文化,都有细石器存在,包括红山文化、赵宝沟文化、兴隆洼文化等,一直到夏家店下层文化时期。其文化特点与黄河流域的大汶口文化和中原的仰韶文化有明显的区别[2]。细石器主要采用质地坚硬的石材做成,比如水晶、玛瑙等,通过压削剥片进行分离。在西辽河各种文化遗址中,都出现了典型的渔猎工具,骨鲠石刃鱼鳔、长条形石匕等。

西辽河地区文化中的显著特点是崇尚龙、玉以及崇祖礼俗。在兴隆洼文化遗址中,曾出土鳞片纹陶片,有研究者将其视为最早的龙迹。在赤峰地区的赵宝沟文化中,出土有许多龙形、神鸟等神秘的图案,一直到红山文化时期,依旧有崇龙的习俗。我国对玉的崇尚,可以在兴隆洼文化时期有所发现。在兴隆洼文化遗址中,出土有许多的玉器,主要是匕形器和玦,并不是实用品,而是某种观念的表达。这一时期玉器的功能超过了一般的装饰功能,具有一定的社会意识,是上层人物德行的象征。到红山文化时期,是崇玉文化的繁盛时期,并且这种崇尚,延续到了夏家店下层文化时期[3]。西辽河流域有对人的崇拜,在兴隆洼文化遗址中,出现了我国最早的人体造像,两件石质的人体造像。而在丰富的岩画遗存中,西辽河地区的人面岩画更是流行,尤其是赵宝沟文化遗存和红山文化中。人面岩画显示了古代人们在崇拜自然和鬼神的基础上,开始了对祖先的崇拜。

  二、西辽河上游地区动物岩画的作画技巧

(一)岩画的分布特征

蒙古高原四周环山,沙漠比较多,土地气候环境适合牧草正常,畜牧业发达。在古代农耕时期,人们过着定居的生活,草原民族从狩猎走向畜牧,开始新的生活方式。岩画在内蒙古地区,从东到西,红山地区、阴山山脉、乌兰察布地区等都有分布。在西辽河上游,红山文化分布范围比较广,从内蒙古的赤峰市到辽宁省的朝阳市,是红山文化分布最密集的地区。岩画主要分布在两个地区,内蒙古赤峰和科尔沁草原地区,以及锡林郭勒盟的苏尼特左旗。内蒙古赤峰和科尔沁草原地区,有丰富的动物岩画、人面像岩画,以及一些天体符号岩画,这一地区的岩画十分独特[4]。内蒙古赤峰和科尔沁草原地区在燕山北麓和大兴安岭南段,山陵和山丘比较多,并且山势比较险峻,山与山之间的沟壑比较宽阔,中间有小溪,在缓坡或者沟壑上居住着村民。岩画主要分布在西拉木伦河流域内的地区,山地海拔在三百米到两千米之间。红山岩画在河流边的山上,比如北斗七星岩画,在沙漠腹地海拔五百多米的白庙子山上。同时还发现了彩绘手印岩画,主要在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内的一个山体上。苏尼特左旗在海拔一千米到一千四百米的高原上,有山地、平地、戈壁、沙漠、湖泊等,居民以放牧为主,岩画主要分布在这一区域的丘陵地带,刻在山体的顶部岩石上,也有在山丘的盘石或者巨石上。

(二)动物岩画的作画技巧

1.马的作画技巧

动物岩画是西辽河上游地区岩画中的主要内容,并且具有典型的特征,以马、羊、鹿为主。动物岩画一类是强调写实性,一类是强调写意性,有自己独特的制作技巧。对于西辽河上游的蒙古人民来说,马是重要的动物,与游牧民族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在西辽河上游的马的岩画中,有不同的刻画技巧,通过对这些技巧的分析,能够对岩画的时间进行推测。首先是磨刻马,马的头部和耳朵,都是三角形,并且颈部比较长。马的背部和腹部有明显的起伏,躯干是长宽形状。马的前后四肢,重叠成前后两肢。马的尾巴低垂,有长有短。其次是线刻马,有的是标准马的形象,注重细节的刻画,表现草原马的形象,有的是结合了虎的形象的马,头部、脊背和花纹,都有虎的形象特征,但腿部比较长[5]。有的是变形化、图案化的马,通过线条勾勒出马的形象。最后是磨刻和线刻相结合的马,以磨刻为主,线刻为辅,在细节的地方使用线刻,比如马的四肢或者脊背等。

2.羊的作画技巧

羊也是西辽河上游地区,动物岩画中较多的形象。动物岩画中的羊主要是北山羊,头部呈现三角形,延伸出两只角。羊的四肢比较均匀,尾巴短并且上翘,在羊的躯干,有磨刻也有线刻。羊的角的部分最具特色,有几种不同的作画技巧。磨刻合体式将羊的角和头部连成一体,头部比角部粗,以此进行区分。磨刻分体式使用石器进行磨刻,羊的角粗细不均匀,根部比较粗,从头部上段的中间部位开始,从上而下进行磨刻,靠近脊背。磨刻卷曲式的羊,头部到角部,是弯曲状的形象,有的全圆,有的半圆。线刻分体式比较明显,在动物岩画中能够看出是线刻,它的笔触缺乏圆润性,比较直,角的尾部和头角的根部线条比较均匀。线刻卷曲式主要用于抽象的羊的刻画上,羊的头部到觝角,是卷曲的形状。羊的四肢刻画比较粗糙,正常展开或者重叠为前后两肢,主要是表现存在的状态,没有重点刻画。羊的躯干磨刻时是宽条形,前后的粗细有一定程度的变化,线刻时刻画出躯干的轮廓。羊的尾部有平置式,有上翘式,有下弯式,也有直接忽略的。

3.鹿的作画技巧

在西辽河上游的蒙古民族地区,鹿是一种被神化的动物,在作画中与羊有明显的差别。鹿岩画更重视对鹿的运动精神的刻画。鹿的躯干主要以磨刻为主,躯干比较粗壮,作画时通常鹿的头部和颈部的连接处比较粗。鹿的躯干主要是整体磨刻,有的磨刻边缘,但是边缘也比较粗壮。线刻的使用很少,较晚时期有。鹿的角有多种作画技巧,角是重要的部位,主要是磨刻。鹿角有两种,近似扇形和树形。单角树式是从鹿的头部脖颈处,伸出一只鹿的主角,上面有很多树杈,树杈和主角没有刻意增加粗细,比较均匀,在顶端有一些变化的处理。双角树式的鹿,头部比较宽阔,从头部伸出两个主角到顶部,或者枝杈完全分开,或者相连成为一只角。扇形式的角的鹿比较大,角占了身体的很大比例,根部比较粗壮,向上延伸出多根主肢角。比较简略的角枝杈被大部分省略,枝角比较细,只有两三根,并且比较短。鹿的四肢大多作画比较细致,也有比较简略的。有的体型比较大的鹿,四肢分成两部分进行刻画,通常上部分比较粗壮,与下部分相连的关节处重点刻画[6]。根据鹿的整体刻画尾部,有长有短,有尾巴下垂的,也有尾巴上翘的,刻画并不夸张,主要是平衡的作用。

 三、西辽河上游地区动物岩画的形象分析

(一)西辽河上游地区动物岩画的文化寓意

在西辽河上游地区的动物岩画,与人们的文化生活有密切的关系。动物形象主要是适合草原生长的马、羊和鹿,与蒙古族人民有密切的关系。在动物岩画中,动物的类别化比较明显,在一个画面中通常是一个种群,很少有多种动物组成一群的情况,表现了当时的人们已经有明确的动物关系群的意识,也体现了当时部落之间的分化。

(二)马的形象分析

马是蒙古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代表着蒙古人民的精神内涵,蒙古人民与马有着亲密的感情。蒙古族在历史的发展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标志和身份标识,在动物岩画中有明显的文化表现[7]。蒙古马是蒙古族人的生命,深刻嵌入到蒙族族人们的文化记忆中。马文化是蒙古民族的一种文化图腾,是蒙古人民的精神象征,代表了奔腾不息和勇往直前的精神,表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交融。西辽河上游的动物岩画中,刻画了许多马的形象,将马赋予人的品格,成为一种视觉艺术表现的载体,是游牧民族精神的象征。不仅在岩画中,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马的形象也被制作成各种生活用具,表现了马与人的静态和谐。动态的马也有深刻的表现,在岩画上,往往出现了马的动态中的激情,艺术家们抓住马动态中的静止瞬间,展现出马的动态美,满足了造型艺术的审美需求。在岩画中,也有对动物身体的夸张表现,通过对动物身体某一部分的夸张,达到一种重点聚焦的艺术效果,给人视觉上的冲击。

总之,岩画艺术是宝贵的文化遗产,在西辽河上游地区的动物岩画,有独特的作画技巧、形象特征以及艺术魅力。西辽河上游地区有独特的地理地貌,以及悠久的历史文化,通过古代劳动人民的不断创造,形成了具有独特艺术价值的岩画,同时岩画与人们的生活历史发展相互联系,表现了这一地区民族文化内涵的全过程。

  参考文献:

[1]孙晓勇. 西辽河流域图像结构人面岩画文化内涵探析[J]. 南京艺术学院学报:美术与设计版, 2015(3):100-105.

[2]姜博. 巴林软玉与西辽河地区的古代文明[D]. 辽宁师范大学, 2014.

[3]刘菊亭. 中国花鸟画原始形态岩画的动植物形象与空间艺术研究[J]. 华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5(6):160-166.

[4]张嘉馨. 中国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曼德拉山岩画考察[J]. 文物鉴定与鉴赏, 2015(9):55-57.

[5]朱永刚. 文化变迁与边缘效应——西辽河流域北系区新石器时代文化的发现与研究[J]. 考古学报, 2016(1):1-24.

[6]许海军. 嘉峪关黑山岩画中的动物与图腾崇拜解读[J]. 丝绸之路, 2016(10).

[7]吴亦敏. 红山文化中玉猪龙的原型探究[J]. 时代报告:学术版, 2015(12):187-187.


本文来源:《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10期 作者:周玉
0    24    0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文博在线立场。

还可以输入
还没有人评论

Copyright © 2016 Wenbozaixian. All Rights Reserved 津ICP备11004360号-4